1940年的回國慰勞之行使陳嘉庚看透了國民黨反動派貪污腐化、假抗日真反共的本質,認識了中國共產黨建立獨立、和平、民主的新中國的決心。1941年-1949年,陳嘉庚歷經了組織“南洋閩僑總會”、新加坡失陷、避難爪哇、創辦《南僑日報》等重大事件,隨著時局的發展,陳嘉庚反對國民黨、擁護共產黨的態度也越來越鮮明,直到最后公開和國民黨決裂,堅決地站到共產黨一邊。
激濁揚清之行動——不與國民黨同流合污
余愛國天性,既不能圓滑敷衍,又不能同流合污,安能免于受人不滿也。——陳嘉庚
返回新加坡途中,陳嘉庚在仰光的歡迎會上致辭,傳遞了抗戰必勝的信心,如實報告慰勞團在國內的見聞;在仰光福建會館報告閩人生活的悲慘境遇,這些都對國民黨產生了不利的輿論影響。
回到新加坡,在國民黨新加坡總領事等人的百般阻撓下,陳嘉庚堅持實事求是闡明自己的立場觀點,組織南僑總會繼續為抗戰募捐。這期間,他與國民黨人的諸多交鋒,加之國民黨屢屢“委任貪污罪惡之民賊主持重務”,使他對國民黨越來越失望,面對國民黨誣其“受共產黨包圍,到處宣傳誹謗”“為反對國民黨而攻擊國民黨官員”等言論,他說:“余代表南僑職責,疾惡好善,余愛國天性,既不能圓滑敷衍,又不能同流合污,安能免于受人不滿也。”
1940年7月,《新華日報》發表《陳嘉庚西北歸來縱談團結抗戰》
敬仰信賴之表達——“華僑旗幟民族光輝”
為民族解放盡最大努力,為團結抗戰受無限苦辛,誹言不能傷,威武不能屈,慶安全健在,再為民請命。——周恩來 王若飛
1945年8月15日,日本無條件投降。中國人民付出了巨大犧牲才贏得抗日戰爭的最后勝利。海內外同胞、僑胞無不歡欣鼓舞。10月6日,陳嘉庚在印尼愛國僑胞(包括廈大、集美校友)的秘密掩護下,結束了3年多艱苦的流亡生活,安全回到新加坡。
10月21日,新加坡500個社團聯合舉行歡迎大會,陳嘉庚出席并發表演講。他說,“抗戰需要金錢,而建國必先認清是非”,如果能認清是非,對以后建國比抗戰貢獻,必定更加偉大,抗戰時期重慶、延安儼然對峙,戰爭時期雖然黑白難分,到今天則“水清魚現”了。后來,他為緬甸《新仰光日報》創刊三周年紀念題詞:“天下興亡,匹夫有責;身家可以犧牲,是非不可不明。”仍然強調分清是非的重要性。
同年11月18日,重慶也有10個團體發起舉行“陳嘉庚先生安全慶祝大會”。毛主席送去“華僑旗幟 民族光輝”的條幅。周恩來和王若飛同志送去“為民族解放盡最大努力,為團結抗戰受無限苦辛,誹言不能傷,威武不能屈,慶安全健在,再為民請命”的祝詞。這可以說是中共第一代領導人對陳嘉庚最有代表性的高度評價,充分表達了中國共產黨人對陳嘉庚的敬仰、信賴和希望之情。
1945年10月,陳嘉庚先生安全脫險返回新加坡,途經西爪哇時與廈大、集美校友合影。
陳嘉庚為緬甸《新仰光日報》創刊三周年紀念題詞:“天下興亡,匹夫有責;身家可以犧牲,是非不可不明。”
理性正義之通電——反對美干涉中國內政
中共獲民眾擁護,根深蒂固,不但國民黨軍隊不能加以剿滅,即任何外來金錢武器壓迫,亦不能使其軟化。——陳嘉庚
抗戰勝利后,中國人民熱切盼望祖國能夠實行民主政治,和平建設家園。中國共產黨代表廣大人民的意志和愿望,為避免內戰,“在和平民主團結的基礎上,實現全國的統一”,做出了極大的努力,與國民黨進行談判,簽訂了“雙十協定”。此時,海外華僑對國共兩黨再次合作多抱樂觀態度。而陳嘉庚對此卻有疑慮。他發表感言說:“若真得到民主和平,那比賺什么大錢都高興,因為這是全國人民的大福氣。不過看起來,蔣介石沒有誠意。”
1946年元旦,國民黨在重慶召開政治協商會議,邀請國內各黨派共商和平建國大計。但陳嘉庚對此并不樂觀。當毛澤東和周恩來前往重慶時,他出于對祖國前途的憂慮和對中國共產黨領袖的愛護,曾表現出無限焦灼,還發電報給周恩來,說與國民黨和談,“無異于與虎謀皮”。當新加坡《新民主報》編輯前來請他為新年特刊題詞時,他竟題了“政協民主,與虎謀皮”八個大字。這個題詞并非無的放矢,回國慰勞視察的經歷使他深切感到國共兩黨對團結抗戰態度截然不同,也洞悉蔣介石想要消滅共產黨的用心。
事態的發展,果然不出陳嘉庚所料,重慶政府拒絕承認人民軍隊和解放區民主政權的合法地位,國民黨一面邀請毛澤東到重慶談判,一面又大量翻印《剿匪手冊》,令其將領“督勵部屬,努力進剿”。在美帝國主義支持下,運用大量的現代化運輸工具,到處調兵遣將,搶占地盤,搶奪抗戰勝利果實,1946年6月26 日,蔣介石公然撕毀“雙十協定”,發動了全面內戰。
陳嘉庚對美蔣聯合反共反人民深惡痛絕,同年9月,他以南僑總會主席名義致電杜魯門總統,美國參、眾兩院,馬歇爾特使和司徒雷登大使,指出“蔣介石執政二十年,腐敗專斷,狡詐無信,遠君子而親小人”,譴責美國政府“多方援助貪污獨裁之政府,以助長中國內戰”。指出“中共獲民眾擁護,根深蒂固,不但國民黨軍隊不能加以剿滅,即任何外來金錢武器壓迫,亦不能使其軟化”。他在電文中要求美國政府“迅速改變對華政策,撤回駐華海陸空軍及一切武器,不再援助蔣政府,以使中國內戰得以終止,人民痛苦可以減少”。
9月10日,該電經路透社、合眾社公布,接著由新加坡《民主》周刊發表后,在國內外引起巨大的震動。蘇聯大元帥斯大林在接見英國記者時,強調駐華美軍必須迅速撤出;美國商務部長華萊士也發表演說贊同撤退駐華美軍;歐洲方面也有不少知名人士主張美軍不宜再駐中國。
中國民主同盟等民主黨派和團體紛紛致函陳嘉庚,表示堅決支持他的主張,新加坡、馬來亞等地華僑還分別開展“美軍退出中國周”活動,有幾十萬人公開簽名反對美軍駐華。海內外有識之士普遍認為,陳嘉庚的電文發表得很及時,符合民意,切中要害,所產生的強勁威力和沖擊波,著實從一個側面給美蔣反動派狠狠一擊。
1946年3月10日陳嘉庚為《華僑導報》創刊五周年紀念題詞
陳嘉庚致電美國總統,要求停止援助國民黨進行內戰。
民主和平之呼聲——《南僑日報》的創辦
團結華僑,促進祖國之和平民主,俾內戰早日停止,政治早日修明,國民幸福早日實現。——陳嘉庚
陳嘉庚的通電有力打擊了美蔣的氣焰,國民黨利用南洋的反動勢力發起反擊,鑒于當時華僑報紙多為國民黨反動勢力所操縱,僑胞一致認為應有自己的輿論工具。在愛國僑胞的擁護和支持下,大型華文報紙《南僑日報》于1946年11月21日正式與廣大讀者見面。陳嘉庚在創刊號上明確闡明辦報宗旨:
我愛國華僑本愛國真誠,求和平建設,茲故與各幫僑領,創立《南僑日報》,其目的在團結華僑,促進祖國之和平民主,俾內戰早日停止,政治早日修明,國民幸福早日實現,以達到孫國父建國之主旨。
《南僑日報》一開始就以嶄新的內容和版面呈現在廣大讀者面前。以深入淺出的筆調論述國內戰局和國際形勢,報道人民解放軍勝利進軍與國民黨軍隊節節敗退的消息,積極宣傳解放區的新氣象和國統區的苦難與腐敗。同時,陳嘉庚充分利用《南僑日報》這塊輿論陣地,對美蔣反動派進行口誅筆伐,發表了如《論美國救蔣必敗》《以歷史經驗證明,蔣政府必倒》《中國內戰何日告終》《國共決無和平可言》《明是非、辨真偽》《蔣介石的最大錯誤》《宣布獨裁政府罪狀》等觀點鮮明的演講和文章,從海外一方與國內進步力量遙相呼應,與人民解放戰爭進程緊密配合,為打倒蔣介石解放全中國,為加速人民革命戰爭的勝利做出了特殊貢獻。
1948 年元旦,陳嘉庚在《南僑日報》發表《新歲獻辭》,指出美國以調停國共之名暗中助長獨裁內戰,想要趁火打劫。他寫道:“最近美國國會議員聲明,美國寧愿有一貪污無能之中國親美政府,而不愿有一廉潔清明之中國反美政府,此語將美國之對華野心,暴露無遺。”在陳嘉庚看來,國內局勢基本已定,東北華北解放,華中華南民變紛起,解放軍大舉南下,所向披靡,獨裁終究會滅亡,民主一定會勝利,如今再說國共合作的事情已經是“不啻癡人之說夢也”。他斷言,1948年“或為由黑暗進入光明之轉變年,亦為我中華民族大革命勝利成功之年乎。”
中共中央對《南僑日報》高度肯定,在《南僑日報》創辦三周年之際,毛澤東為之題詞:“為僑民利益服務”;周恩來為之題詞:“為宣揚新民主主義的共同綱領而奮斗,為保護國外華僑的正當權益而奮斗”。
中共中央對《南僑日報》高度肯定,在《南僑日報》創辦三周年之際,毛澤東為之題詞:“為僑民利益服務”;周恩來為之題詞:“為宣揚新民主主義的共同綱領而奮斗,為保護國外華僑的正當權益而奮斗”。
愛國進步之心愿——祖國光明在望
新中國政府成立,必能切實改革,興利除弊,前途無限光明,而救急與興建,或速或遲,當能次第實現。——陳嘉庚
1947年7月起,人民解放軍由戰略防御轉入戰略進攻,陳嘉庚對此充滿希望和期待。在1948年3月27日新加坡福建會館職員就職典禮中致辭中,他發表了《祖國光明在望》的演說,他說,如果有好的政府,就會派來好的領事,不再像現在一樣敷衍塞責,就會能有促進華僑教育的機關,開展愛國教育,會規定合理的婚喪禮儀,避免鋪張浪費,這樣大家就可以用節省下來的經費辦有益的事業。他堅定地表示,中國經歷了這次戰爭后,再也不怕外國的侵略,美國援助腐敗政府來推中國,這種目的是沒有辦法達到的。相信在不久的將來,光明的日子就要到來,本屆任期兩年內,光明必定會實現。
隨著解放戰爭的逐步推進,全國性勝利的來臨,陳嘉庚對中國共產黨的勝利、新中國改革更加充滿信心,他堅信新中國政府成立,必能切實興利除弊,新中國前途呈現無限光明。
1949年2月22日,陳嘉庚在與美國記者馬斯特遜氏談國家新局勢時說:“我準備回到祖國各地游歷,看看新政府如何謀新中國的發展,如何改善新中國。”3月16日,他在新加坡福建會館常年大會演講致辭中說:“茲幸內戰將終,新中國政府成立,必能切實改革,興利除弊,前途無限光明,而救急與興建,或速或遲,當能次第實現。”他在除弊與興利方面一共提出了十二條意見,包括去除積弊、發展教育、振興行業、發展工業等,這些都是陳嘉庚追求民族復興夢想的舉措,現在他的這些愿望,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正在一一實現。(作者:董立功 柘筇)
參考文獻:
1.林斯豐主編:《陳嘉庚精神讀本》,廈門大學出版社,2007年版。
2.中共廈門市委黨史研究室編:《民主堡壘革命搖籃——集美學校與廈門大學》,中央文獻出版社,2001年版。
3.中共廈門市委黨史研究室編:《華僑領袖陳嘉庚》,中央文獻出版社,2001年版。
4.陳嘉庚先生紀念冊編輯委員會編輯:《陳嘉庚先生紀念冊》,中華全國歸國華僑聯合會,1961年版。
5.陳碧笙,陳毅明編:《陳嘉庚年譜》,福建人民出版社,1986年版。
6.儲冬愛:《陳嘉庚與解放戰爭》,暨南大學1995年碩士論文。